陈来教授据此进一步提出吸收西方文化以推之,弘扬中国文化以挽之。
不过,不以效率为原则之曲,实则是走自己的路,让自己素朴的生命自然展开。无为于万物而万物各适其所用,则莫不赡矣。
(27章)自性之外皆是多余者,多余者应该被去除。如果把它理解为空间的话,大道就是万物展开之足够宽裕的物理空间和优裕舒展的精神空间。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加人。(22章)曲则全不是委曲求全。甚至强盗皆自认有道,于是做起强盗来毫不愧疚。
从自我说,我呈现为无空状态,即没有自己的时间,没有自己的空间,没有自己的身体与精神,简言之,即无无。把人的存在纳入到法令构建的道路,其所指向的就是盗,就是盗夸,是非道。今天,当我们强调文化自觉的时候,也许最值得思考的问题之一恰恰是,如何认识中国人情感世界、精神世界之最深刻的基础。
因此,道家虽然常被我们说成是出世的,但若以其他宗教传统来衡量,则可以说是入世的,因为它并没有对此岸或此世持否定态度。亲情得到了深化,人生才有了温暖。而且容纳任何人的尽,容许任何人尽量地尽。另一方面,我们却看到祭礼在中国非常丰富发达。
但是另一方面,儒家却又把祭祀鬼神(死者)看得无比重要,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左传•成公十三年》)颇能代表儒家的立场。在这一过程中,我们体验到精神的升华,感受到生命的沉重。
又比如,基督教同样是一种以死后世界为取向的精神传统。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孔子和儒家强调祭祀必须无限诚敬,因为诚敬是实现上面所讲的一系列功能的前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通过祭祀达到同样的醒悟和长进(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此祭之道也,《礼记•祭统》)。而且无论你有多丰富的情,多深远的理,它都能容纳,决不能使你有无隙处之感:它是无底的深渊,无边的天。我们在丧祭中走向成熟,逐渐变成为有责任感和尊严的、顶天立地的人。
既然死后世界如此模糊不清,那么中国人为什么却如此重视祭祀呢?下面我试图说明,虽然死后世界在中国文化中模糊不清,死亡在儒家乃至中国文化传统中的含义同样是意味深长的。人互悲以所亲者之悲,悲而不伤。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可以说,祭祀生动地体现了中国文化的一大特点,即让人们在对人、特别是对亲人的感情中认识人生、理解生命。
思其居处,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礼记•祭义》),生者对死者的痛楚达到顶点。事实上,在道家学说中,整个世界是以天地为准的(与儒家同),并未超出西方哲学中所讲的感性经验世界,基督教中的此世(this-world)或印度宗教中的三界等的范围。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因此,对于中国人来说,天人永隔的伤痛最刻骨铭心。
我们由此对人生不敢再掉以轻心,不敢再玩忽怠慢或挥霍浪费。相比之下,只有死后的那个世界才是永恒和真实的。总的来说,在中国历史传统中,并没有死后世界之完整清晰的理论学说。虽然祭祀在古代世界各地非常普遍,在包括古代印度、埃及等在内的许多王朝或国家里,都可以看到异常发达的祭祀传统,但它们在这些文化中的含义和功能却可能与其在中国文化中迥然不同。孔子甚至在被逼问、不得不回答的情况下,也只用未知生、焉知死(《论语•先进》)这样的措辞敷衍了事。因为在这些国家中,祭祀往往是以彼岸为导向的,即为了配合这种文化对于死后世界的追求服务的。
2012年3月30日原稿2012年4月5日修订(本文发表于《中华读书报》2012年4月4日,发表时更名为我们为什么要过清明节。祭祀不仅让我们认识人生的职责和使命,还起到了理顺人群关系、塑造社会秩序的作用。
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在鬼神观念并不发达、死后世界并不清晰的中国文化中,祭祀活动却异常丰富和发达但是另一方面,儒家却又把祭祀鬼神(死者)看得无比重要,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左传•成公十三年》)颇能代表儒家的立场。
就在此尽字上,遂得延续民族,发扬文化,表现精神。死的遗憾永远无可挽回,死的损失永远无法弥补。
此处有修订) 进入 方朝晖 的专栏 进入专题: 清明节 死 祭祀 。……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中庸》)必须指出的是,在一个并不是以死后世界为导向的文化中,祭祀恰恰是强化人生责任、确立人生信念、整顿社会秩序等为此世服务的最佳方式之一。亲情是人间之爱的起点,亲亲是社会秩序的基础。记得多年前,一位台湾作者在报上抱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同时他又说,如今值得安慰的现象之一,也许就是每年清明节,台北市还会严重堵车。
首先,在没有灵魂不死强大传统的中国文化中,一个身边之人、特别是亲人的死去,最容易触动每一个人的心弦。….在此种情理合一的族系里,你可以尽量地尽情,你也可以尽量地尽理。
具体地说,祭祀的功能包括:通过祭祀强化自己与死者的感情联结,认识自己的人生职责和使命。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
一痛一痒,彼此相体念。另一方面,我们却看到祭礼在中国非常丰富发达。
相比之下,只有死后的那个世界才是永恒和真实的。而在中国则不然,祭祀严格说来是为此岸服务的,即为了人们在此岸的生活这个终极目的服务。牟宗三先生在《历史哲学》一书中对此作了极为精彩的描述,他说,宗法的家庭族系,依着亲亲之杀,尊尊之等,实兼融情与理而为一,含着丰富无尽藏的情与理之发扬与容纳。人互悲以所亲者之悲,悲而不伤。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死的,而我们现在生活于其中的世界是短暂的、虚幻的,就象光影一样缥缈。从根本上讲,祭祀是中国人学会成为人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虽然祭祀在古代世界各地非常普遍,在包括古代印度、埃及等在内的许多王朝或国家里,都可以看到异常发达的祭祀传统,但它们在这些文化中的含义和功能却可能与其在中国文化中迥然不同。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死亡虽不可怕,但死时得不到宽恕则非常可怕。而且无论你有多丰富的情,多深远的理,它都能容纳,决不能使你有无隙处之感:它是无底的深渊,无边的天。